

1986年,一个一身青衣的少年抱着吉他瞪着眼睛腾地一下站在了专辑封面上,却没想过,他会在这个封面以及其背后的圈子里一站就站到了20年。20年一晃而过,当年摇滚姿态的伤心歌手倒似又长了回去,竟成了个满脸没正经的音乐顽童,甚至现在还担当起了音乐剧《电影之歌》的男一号,这便是我们通常说到的哈林,庾澄庆。
20年,音乐三度回转
庾澄庆的转变过程,听上去不可思议,说起来却也的确有趣。庾澄庆出道的那个时期,他和李亚明、薛岳等是少数我们可以用摇滚来冠名的台湾歌手,而那个时期的他,做音乐更多在乎的是在一种音乐形态,“一开始我是不打算写情歌的,但是后来出了一张专辑,当中一首非主打歌《想念你》反倒引起了更大的轰动,好多人说:好好听哦,从那时开始我才开始唱情歌。”然后庾澄庆的音乐便从第一个阶段的表现摇滚的自我意识转入第二个阶段:情歌时期。
再一次的转变是来自于他与顶尖拍档合作的那首《快乐song》,以及随后出版的专辑《哈林夜总会》。庾澄庆说当时他接手一档综艺节目做主持人,当中一个环节就叫“哈林夜总会”,内容就是把从前人们熟知的那些老歌以一种新鲜的方式来唱,当时庾澄庆是想把顶尖拍档和哈林夜总会做成一个自己在情歌之外的副品牌,包括后来的“哈宝宝”等,因为当时台湾的音乐背景已经呈现了一个蓬勃发展的局面,“你必须要有一个新的点,新的水准来与市场进行交换,”后来的反应是:“当时我就注意到,我在街上会看到那些一看就是不会听我歌的人,来跟我说,你唱歌好好听听哦,我就会觉得很奇怪,他们为什么会说我唱歌好听,以前他们绝对不会说我唱歌好听,第一个问题就是我们语言相通了,现在我唱的是他们每个人都会唱的歌,只是我把它进行了改编,他们才不管你什么摇不摇滚蓝不蓝调的,他们只会说这不是江蕙唱过的歌吗,怎么不一样,他们就会很有兴趣来听。”然后他还发现,原来音乐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作用就是宣泄,“你看人们在卡拉OK里唱歌都唱得很过瘾的样子,就是因为他们从中得到了宣泄,这样我也会啊,你在情绪上的发泄,你的角色转换,就会让人感觉很痛快。”这时庾澄庆开始试着尽量把音乐做得好玩,也逐渐成了我们现在所熟知的那个音乐顽童。
20年,乐坛不即不离
一说到20年,庾澄庆也感叹,是啊,都20年了,真是不容易啊。在乐坛走过20年,庾澄庆很庆幸,他始终还能站在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上,但事实上,他却也从来不曾站在一个最前端的位置。
人们总习惯以销量或者奖项来衡量一个歌手的地位。说到庾澄庆呢?从销量上来讲,当年那张《让我一次爱个够》过百万张的销量曾让它完成了一个从实验性歌手到畅销歌手的过渡,但之后的乐坛,也很快开始了萎缩。“人们曾经以20万的销量为一个行业基准,但现在,哪怕是只卖出几万张人们还是得坚持在做。”《流星花园》的播出让庾澄庆有了一次二度辉煌,收录该剧主题歌《情非得以》的专辑《海啸》收到了30万张的销量。而说到奖项呢,直到2002年他才获封“台湾金曲奖歌王”称号。
说到这个,庾澄庆也很坦白:“第一点,我们不是最大众化的歌手,第二点就是我们也不太可能像罗大佑那样有自己非常强的个人思想,会达到一个社会高度。”但那样一个高度和位置,也未必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到的,庾澄庆说这其实也是现在歌坛的一个症结所在:“每个人都看到别人怎样做成功了,也想以此为标的跟风去做,以为这样就会成功,但事实上,现在周杰伦只有一个,陶吉吉也只有一个。”
庾澄庆说销量和奖项都未必那么能说明问题,重要的是怎样把自己的音乐做出一种方向感,他还是要坚持自己做音乐的准则,那就是:一定要是节奏+旋律的和谐结合体。“现在的音乐形态过于强调节奏,但对更多的老百姓来讲,好不好听才是关键,还是要旋律简单通俗易懂,可以朗朗上口,大家才会喜欢。”
20年是一个值得回顾与总结的年份,庾澄庆也打算在这个时候推出新专辑和演唱会,但至于出一张回顾性的专辑,他却表示没这个必要,“除非是有一个什么特别的概念,比如我从没唱过男女对唱,有这样一个机会我才做这样的事情。”是否考虑跟太太伊能静合作?他说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时机尚未成熟。
20年,打开两次缺口
但一件事情做久了,也会感觉一些困顿,唱了20年歌的庾澄庆也是一样。他说: “当你做头3张专辑时,你一定是把你10年的积攒,毕生的功力都全部拿出来了,那时你做的东西当然很好,但再往后走,你就会发觉自己的路越走越窄,好像全身的力量都慢慢被掏干了,”所以除了在音乐路线上调整之外,庾澄庆也在寻找事业上的一些新的出口。所以唱了七八年的歌之后,他就有了音乐之外的第一次尝试:做主持人。
做电视跟唱歌显然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它没有功夫让你精雕细琢,很强调即时的直接的反应,这样主持人做下来后,庾澄庆觉得自己看待很多问题的思路也豁然开朗,所以也有了《哈林夜总会》后他的音乐顽童新风貌的出现。
然后又是十多年过去了,感觉生活和事业又再次进入瓶颈。这时有人来找庾澄庆演戏,最初庾澄庆不敢,对自己有没有演戏这根筋完全没有把握。年初的时候有人出价十万找他演电视剧《蔡田开门》,庾澄庆好不容易动心了,却又因为要准备新专辑的事,最终还是逃走了。
夏天的时候,李宗盛找到他,说音乐剧《电影之歌》想找他来合作,当时庾澄庆以为这合作就是要用到他的歌,或者是干脆就是唱李宗盛写的歌,小事一桩就答应了,后来真正拿到计划才知道原来是要自己上大舞台要演男主角,正好当时他的新专辑制作因故搁浅,于是,20年的歌唱生涯中,庾澄庆又找到了自己事业上的第二个新出口:演戏。
20年,演戏的第一步
初次演戏,而且还是很强调现场感的舞台剧,庾澄庆确实有点战战兢兢。但想想也没什么好怕的,毕竟自己对舞台是并不陌生的,庾澄庆反倒是会和很多人同样在担心,自己会不会一不留神,把音乐剧演成了自己的演唱会?
庾澄庆说这确实是自己很在意的一个问题,他说有时在排练中,一不小心就自然滑回到了自己唱歌时的习惯状态:眯着眼睛还打着拍子;此外多次的排练中他也在特别注意自己演唱与角色演唱的区别:“自己演唱时你可以投入到十分的情绪,但以角色演唱时,就不能这样,最多只能到八分,因为你是在用歌声完成角色的一段经历与感受,你得考虑当时角色是一种什么样的境况,太投入个人情绪你就收不回来了,那就太可怕了。”
有人一开始就质疑庾澄庆,你又不是唱美声的,凭什么唱音乐剧?庾澄庆说这就表明大家对音乐剧还有误解,音乐剧并不等同于歌剧,通俗性是它的标志之一,它重在刻画与普通观众很近的心理与生活感受,而且音乐剧也不像歌剧那样所有的东西都要用唱来完成,这也正好解释了先前有人提出为什么该剧音乐只注重抒情性的疑问。
虽然是首次,庾澄庆在《电影之歌》剧组却过得很开心,而且顽童性格不改。但毕竟是个歌唱的老前辈了,他也时不时地教给剧组中的新人们一些独门秘技:“比如你千万不要挑战自己的声音极限,这样你的情绪就回不来了;你可以摘掉一只耳机,这样你就既可以听到耳机里的声音也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就不会跑调……”
虽然是第一步,庾澄庆看到的却是一条新的出路,而且相信,这对自己又是一次机会。